4月17日
為何佛教不主張安樂死?即使是出於憐憫之心?就算提出請求讓劊子手對死刑犯下手俐落,受刑人少受一點苦也算犯戒。有一個故事也許可以解釋為什麼:有一重病無法自行吃飯的長老,臥在床上與自己的糞尿翻攪在一起。一位年輕比丘見了,嘆道,生命是多麼痛苦的過程啊!長老回說:「朋友!我確定若是現在馬上死去,可以往生天堂;但是為了上天堂而破戒就好像出家人還俗一樣。我寧可守戒而死去。」然後長老藉著還剩下的日子在床上對他的病作慧觀,終於證得阿羅漢果。
(2013)
清末民初的翻譯家林紓曾在《畏廬瑣記》記載一則軼事。其友人周長庚在台灣彰化當官時, 特別注重旌表節孝。他的門斗紀某覺得這個事很光榮,有一日忽然長跪袁長庚前,希望為他的妻子上表旌獎。袁長庚問道:若妻行孝乎? 答曰:否, 為夫守節耳。袁長庚便說,你都還活著,怎麼說守節呢?門斗說,小人未死先請旌,小人死後,妻子應該就不會失節。袁長庚大笑斥去之。馬政府欲與中國簽定服貿,猶門斗欲為未守節孝之妻請旌,故為學生斥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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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然每天都要來一杯,但冬天的咖啡就是不一樣;如果看不到冬日咖啡所具備的一切美德,那就很可惜了。
(2014)
(2018)
也許我在年輕時便將一生旅行的額度用完,這將近二十年來,沒有出過國,就連在外過夜的次數亦屈指可數。「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」的道理,我也不是不知道;但一來我的心麻了,自己卻不知道;等到驚覺心麻,腿也麻了,身體不若少時那麼隨心所欲。而且,我的感知也逐漸遲鈍了;譬如,有人說高雄變美了,也有人說高雄又老又窮,我都沒有感受到。在住處附近來來回回的繞著,二十年如一日。我的存款加起來很少超過六位數,因此也不曉得這些年來台灣的經濟有什麼變化。我也不覺得每四年吵一次統獨問題有什麼不妥之處。不吵統獨問題一樣會吵別的吧,我想。統獨還算個嚴肅的課題,至少不像英國脫歐問題那麼荒唐,可以讓人們稍微動動腦。「生於憂患,死於安樂」,是不變的硬道理。
我們年輕時是充滿希望的,總覺得可以做一番大事業出來。現在年過半百,有很多同儕也真的事業有成,有房有車。也許現在年青人的希望也就是這些。如果是這樣,那我就沒什麼說的。但我想說的是,像我這樣沒房沒車也沒什麼不好,重要的是不必看人臉色過日子。年青人剛出社會,總是有要學習的,學得一技之長,便可以不必看人臉色,到哪裡都有飯吃。最忌像我一樣,讀了幾本死書,「拏不得輕,負不得重」,那就不好了。
一個人的時間有限,除了幹活,一輩子只要好好做一件事就很不錯了。不要想很會喝茶,又很會喝咖啡;又要作詩,又要寫小說;又要從政,又要經商。棋、琴、書、畫樣樣精通的,一定是個騙子。我們所處的時代,是人類歷史上物質最充斥的時代,台灣又是地球上少數已開發的富足國家,只不過比較沒有希望而已,不要被政治人物的話術給弄糊塗了。
(2019)
為何我總覺得不需要旅行,亦不必出國;讀了梭羅給布雷克的第一封信,我就明白了。梭羅寫道:真實的生活,就好像到遙遠的國度旅行,發現自己的周遭盡是新的景色、新的人事物;只要被陳舊的東西圍繞,便知道自己不是真的在過日子。
台灣人需要旅行,即是渴望真實的生活;因為在台灣,過的都是假日子。日復一日,都是一樣的「新」聞。台灣人心裡也知道這樣不對,如此下去,日子不可能會變好,卻又不知怎麼辦,只好藉著出國或小旅行,一時逃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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